目标:让 agent 从"一次性运行"变成"能跨轮、跨崩溃可靠记住"的东西。核心是把历史做成一棵只追加、可分支、fail-closed的持久事实树。

前三天的 loop 每次跑完，记忆就没了。今天给它一个可靠的"记忆"——而"可靠"在这里有非常具体、反直觉的含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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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状态，是事件叠出来的(不是随手改的变量)

一个有状态 agent 的状态，最好由**事件归约(reduce)**得来:AgentEvent → AgentState，而不是到处 state.x = y 乱改。几条经验:

• 忽略过期事件:上一轮运行的迟到事件，不能污染新一轮的状态(按 runId 甄别)。
• 引用隔离:给订阅者的状态/事件是副本，别把内核的可变引用漏出去——否则订阅者一改，内核就被腐蚀。
• abort 优先:取消要排在事件队列之前处理。

这些是"内存态"的规矩;本章的 lab 聚焦更硬核、更可测的持久态——因为一旦要"跨崩溃记住"，规矩会严苛得多。

二、历史是一棵树，不是一条线

把对话历史做成树:每条记录带 parentId。为什么是树不是线?因为 agent 常要从某个点重跑/改写——那不是覆盖旧历史，而是从那点长出一条新分支。

• 旧分支还在(已发生的事实不改不删);
• 当前对话 = 从根到某个叶子的一条路径(pathTo)。

flowchart LR
  R(["根:对话起点"]):::io --> A1["记录 1"]:::sub --> B["记录 2 · 分支点"]:::sub
  B -->|"旧分支保留 · 已发生不改"| C["记录 3a"]:::sub
  B -->|"从此点长出新分支"| D["记录 3b:改写 / 重跑"]:::model
  D --> E["记录 4b"]:::model

"已发生的事实不可抹除" 是贯穿的原则:下一轮模型即使报错，也不能倒回去抹掉上一轮已经完成的工具结果。事实只追加。

三、fail-closed 持久化:JSONL 的三条硬规矩

把树落成磁盘上的 JSONL(每行一个 JSON 记录，只追加)。可靠性靠三条反直觉的规矩:

① 换行 = 提交标记。 一条记录只有以 \n 结尾才算"已提交事实"。恢复时，如果最后一行没有换行，说明进程在写一半时崩了——当它不存在。宁可丢掉这半条，也不认损坏数据。

② tainted writer。 一次 append 写到一半失败后，这个 writer 永久拒绝再写。绝不往一个可能损坏的日志后面继续追加。

③ 只追加、不修改。 永远不回头改已写的行。要"改"，就追加新记录(呼应第二节的分支)。

这就是 fail-closed:遇到任何不确定，选择"拒绝/丢弃"，而不是"尽力恢复"。它和多数人默认的"容错=尽量抢救"直觉相反——但对"事实日志"来说，宁缺毋滥才对。

诚实边界:这套只保证单实例内的顺序和 fail-closed;跨进程锁、fsync、自动修复、compaction 都不在本章(真实系统要另做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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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延伸:从"历史日志"到"记忆"(2026 的记忆分层)

本章建的是可靠的记录底座(只追加、可分支、fail-closed 的事实树)。但 2026 说的 agent"记忆",是建在这种记录之上的一整层架构,且被明确当作独立于上下文窗口的组件——别把两者混为一谈。常见分三层:

• 工作记忆 = 当前上下文窗口:这一轮放得下的东西(对话、加载的文件、本次的工具结果)。有界——这正是 Day 5 的主题。
• 长期记忆 = 跨会话持久、按需检索的事实:用户画像、世界事实、偏好。不是全塞进上下文,而是用到时检索相关片段。
• 经验记忆 = 过往轨迹 + 提炼出的策略:让 agent 跨会话"越用越会"。

从"完整记录(无界)"到"上下文(有界)",工业界有两条桥:

• compaction / 摘要:历史超长时把旧轮次压成摘要(本章明说不做,Day 5 展开)。
• 检索式记忆 / memory 工具:把事实写进外部存储(向量库 / memory 文件),需要时检索回来。前沿做法是让 agent 用一个 memory 工具自己读写长期记忆——MemGPT / Letta 的 memory blocks(把上下文切成独立可持久的块,agent 自编辑,如经典的"用户"块 + "人设"块),以及 Anthropic 的 memory 工具(文件式、跨会话增删改查,配合上下文编辑在一次 100 轮评测里省了约 84% token;具体接口以官方文档为准)。

判断力:本章的 append-only 事实树是底座(可靠、可分支、fail-closed);记忆策略(压缩 / 检索 / 自编辑)是建在其上的一层。两层的目标不同——事实层要 fail-closed、铁面不丢;记忆层负责"放进有限上下文的,是不是对的东西"(接 Day 5)。反过来还有个反直觉点:正因为前沿让 agent 自己改记忆,底下越需要一个像本章这样只追加、可恢复的可靠存储兜底——不然它把记忆改坏了就没得救。

五、你要建的(练习)

打开 session.ts，实现 3 样:

Lab		关键
4.1	recover	JSONL → Entry[];丢弃结尾没换行的残留(换行=提交)
4.2	pathTo	从树里取"根→某叶子"的活动路径;断链/未知 id 报错
4.3	SessionLog	只追加;写失败即 tainted、从此拒绝再写

npm run test:04   # 8 个测试(写入器用可注入的 write,确定性地测 fail-closed)

从 recover 起，让红色牵着走。卡住按 定位→签名→伪代码→局部 找 tutor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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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收尾

• 讲回来(JOURNAL.md):为什么"结尾没换行的行"要丢弃而不是尽力解析?为什么 writer 一旦失败就永久拒写?为什么历史要做成树、而不是覆盖?本章的"事实底座"和 2026 的"记忆层"(工作 / 长期 / 经验)各负责什么、为什么不能混?
• 迁移题:见 TRANSFER.md——落到真实 fs、状态 reducer + 订阅者引用隔离、abort/steering、重复 id 的歧义。
• 真检验:写一段日志→中途"崩溃"(最后一行不带换行)→ recover，确认崩溃的半条被正确丢弃、之前的事实完好。